美国新版膳食指南大大提高了动物性食物的地位，肉蛋奶代替了旧版中的面包水果蔬菜，成为新的健康食品。但是，这个做法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动物性食物在生产过程中的碳足迹要远高于植物性食物。

就拿深受消费者喜爱的牛肉来说，曾经有部分学者认为散养牛对生态环境是有益的，因为大部分散养牛使用的都是不适合耕种的土地，适当的放牧不但会把这些原本会被“浪费”掉的土地资源利用起来，而且会增加这些地块的碳储存，因为放牧会加速土壤的营养循环，让草长得更茂盛。

2025年3月17日出版的《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发表了一篇论文，对这个说法提出了质疑。来自美国巴德学院（Bard College）的几位研究人员对比了两种饲养方式的碳排放，发现散养并不见得比圈养更环保。

具体来说，研究人员发现散养牛普遍比圈养牛长得慢，体重也更低，生产者需要饲养更多的牛、花费更长的时间才能得到等量的牛肉。另外，散养牛摄入的木质素和纤维素更多，这会导致散养牛排放更多的甲烷（一种温室效应比同等重量二氧化碳高数十倍的温室气体）。这两个因素叠加在一起，导致单位重量散养牛肉的碳排放最高会比圈养牛肉多25%。

但这个结果并不意味着圈养牛更环保。如果仅以蛋白质作为衡量指标的话，来自牛肉的蛋白质碳排放要比来自鸡肉、蛋奶和坚果的碳排放高30～40倍。所以论文作者建议大家尽量少吃牛肉，通过其他更加环保的方式获取优质蛋白。

说到优质蛋白，海鲜也是重要来源之一——鱼类不是恒温动物，不需要在维持体温方面消耗太多能量，所以单位重量鱼肉的碳排放是所有肉类当中最少的。以前大部分海鲜来自捕捞，对海洋生态的影响非常大。随着养殖技术的日渐成熟，如今全世界消耗的海鲜当中大约有一半来自养殖，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问题在于，家禽家畜大部分是草食性动物，饲料的成本低，对环境也更友好。但如今商业化程度较高的养殖海鲜大都是肉食性品种，比如带鱼、黄鱼、鳟鱼、石斑鱼、三文鱼、鱿鱼和虾等。一方面，这些品种习惯了吃肉，对于以豆粕为主要原材料的鱼饲料缺乏胃口；另一方面，来自植物的鱼饲料在营养成分上有所欠缺，比如豆粕极度缺乏蛋氨酸和赖氨酸，也缺乏海洋动物生长发育所必须的牛磺酸和ω-3脂肪酸，因此目前绝大部分鱼饲料都来自用饲料鱼制成的鱼粉。

这里所说的饲料鱼指的是以浮游生物为食的小型鱼类，包括鳀鱼、鲱鱼、鲭鱼、沙丁鱼、毛鳞鱼等。这些鱼体型小，口味差，不适合直接食用，目前人类捕捞的90%的饲料鱼都被直接做成了鱼饲料。但这些鱼本来就是野生肉食性鱼类以及海鸟的食物，如果捕捞量太大的话，对海洋生态系统会造成严重的破坏。

比如，2016年秘鲁鳀鱼的种群曾经发生过一次大面积崩溃，直接导致整个捕捞季被迫取消。2023年类似情况再次发生，不幸的是这次正好赶上表层海水异常温暖，鱼群被赶至更深的海域，结果导致大批海鸟因缺乏食物而死亡。

来自全世界的科研人员正在全力攻关，试图把植物性饲料改造成口味和营养俱佳的替代鱼粉。在这个问题解决之前，海水养殖业同样是不那么环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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