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故宫博物院的吕成龙。欢迎和我一起走进文物的世界。这一讲，我们来谈谈宋元时期的陶瓷。上一节我们给大家介绍了北方非常著名的三个瓷窑——耀州窑、磁州窑和登封窑。这一节，我们再给大家介绍南方的两个著名瓷窑——越窑和龙泉窑。

越窑和龙泉窑都位于现在的浙江省，是两个非常著名的、主要以烧造青瓷为主的大型窑场。越窑的名气非常大，它是中国瓷器发源地之一，也是中国青瓷最主要的产地之一，所产的青瓷质量也是最好的。同时，中国最早的瓷器也诞生于越窑。

传说中的“秘色瓷”

提到越窑，很多人就会想到1987年陕西省扶风县法门寺唐代塔基地宫出土的十三件在衣物帐碑上有记载的越窑秘色瓷。还有一件八棱净水瓶在衣物帐碑上没有记载，是因为石碑刻好后才放进去的，所以就没有记载。但是从各方面特征来看，它也是越窑的秘色瓷。

▲ 越窑八棱净水瓶 高21.5厘米 最大腹径11厘米 口径2.2厘米 颈高11厘米 法门寺博物馆藏

秘色瓷创烧于唐代，到了北宋时期还在继续烧造。它是越窑青瓷当中最高级的青瓷，质量最好，用的原料是最优质的，做工也是最精细的，在烧造方面是最讲究的。

越窑秘色瓷八棱瓶，后来在越窑上林湖中心窑场后司岙发现了残器，是用瓷泥做的匣钵，把它封闭在里面烧制，非常讲究，成本也很大。

秘色瓷不是一般老百姓能使用的，主要是用来进贡的，所以说秘色瓷代表了越窑青瓷的最高水平，也代表着中国古代瓷器的最高水平之一。

北宋时期，越窑青瓷的产量非常大，造型非常丰富的，装饰也非常精美。从盘、碗、杯、壶、罐、瓶、盒等，无所不包。主要是用刻花、划花来装饰，也有一些镂空、塑贴等技法。

谈到北宋越窑青瓷，我首先想到的就是盒。这种盒子数量非常大，从大拇指那么大的，到有一尺口径大的盒子，成系列的非常多，产量非常大。

比如故宫博物院就收藏一件北宋越窑青釉刻划莲花纹盖盒，高度4.8厘米，口径8.8厘米，足径5.4厘米。它是一个圆形的盒，腹部比较深，上面接着外撇的高圈足，盒盖侧壁又窄又直，盖面微微隆起。盒盖与盒体以子母口来扣合，胎色灰白，通体釉色发青黄色。盒内也施釉，子母口和盖内都不施釉。盖面中心雕刻的莲蓬、莲子，四周围绕着凸刻的莲瓣，盒身刻划一道弦纹。

▲ 越窑青釉刻划莲花纹盖盒 北宋 高4.8厘米 口径8.8厘米 足径5.4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一般认为这种盒子是用来盛放药品、香料或化妆品的，比如胭脂一类。刚才讲到，越窑的盒子产量非常大，说明当时的需求量也非常大。虽然器足越高，在瓷器烧造过程中越不利于定型和承重，但是在唐、五代瓷器中，比较高的圈足器物并不罕见。采用此种造型，主要是对金银器的模仿。所以在越窑的秘色瓷中，大量模仿金银器的造型，给人一种造型、纹饰优美，胎体轻巧的感觉。

越窑青瓷的理想釉色是青绿色，但是唐、五代越窑青瓷中经常见到釉色发青灰或青黄色。之所以呈色有差别，主要是因为烧成温度和气氛的差异所造成的。这种越窑青瓷一般都是在龙窑当中烧成的。龙窑依山坡而建，有一定坡度，产生了一定的落差和抽力，最高处的尾部有烟囱。龙窑本身就以坡而建、有一定高度差，同时烟囱可以产生比较强的抽力，几十米长的窑，两边都可以投柴。当然主要的火塘是在窑头部位。如此长的窑，各个窑位的温度、气氛肯定有差别。所以即使是同一个釉缸里的釉，施在不同的器物上烧出来的颜色也会有差别，这是很正常的。有的发黄，有的发灰。

龙窑产量是非常大的，有时一窑就装有上万件。越窑青瓷当时不但供应国内市场，而且还大量外销。包括我们前面提到的1998年在印尼海域打捞的黑石号沉船，里面也有不少越窑青瓷，说明越窑青瓷在国际上也有很大影响力。

北宋时期的越窑最高级的青瓷就是秘色瓷，在辽墓当中也大量出土（相当于北宋时期）。出土的越窑、耀州窑和定窑瓷器都非常精美，都是用来进贡皇室朝廷使用的高级瓷器。

龙泉窑

浙江地区还有一个比较著名的青瓷窑，就是龙泉窑。

龙泉窑的影响力也是非常大的，它也是古代一个以烧造青瓷为主的大型窑场。我们经常说龙泉窑是“继越而起”，到了宋代，越窑衰落以后，龙泉窑就兴起了。

考古发掘结果表明，龙泉窑最迟可能在晚唐、五代时期就开始烧造瓷器了。北宋时期，它主要主要烧造刻划花的青瓷。到了南宋，龙泉窑釉的配方改变了。在这之前主要是石灰釉，南宋时期发明了一种石灰碱釉。石灰釉的透明度比较好，所以经常用刻划花来装饰。石灰碱釉透明度差、乳浊性强，但是玉质感增强了。如果再用刻划花来装饰，就不容易看到花纹了，就改为大量采用凸刻花纹或模印贴花装饰。

龙泉窑青瓷最漂亮的是粉青釉的，还有一种青绿色的梅子青釉。当时龙泉窑青瓷也是用龙窑来烧制的，一窑烧成以后，真正能符合人们要求的、达到理想状态的也挑不出太多。

▲ 龙泉窑青瓷褐斑玉壶春瓶 元 大阪市立东洋陶瓷美术馆藏

日本收藏有三件中国龙泉窑青瓷，两件是南宋的，一件是元代的，都被定为日本国宝。南宋的是一个凤耳瓶，釉色就达到了一种理想的状态，粉青色，又干净又漂亮，非常优美，造型也好看。元代那件就是一件“飞青瓷”，也就是有褐斑装饰的一个玉壶春瓶，都被日本定为国宝。

故宫博物院也收藏大量龙泉窑青瓷，精品很多，有一件不亚于定为日本国宝的南宋龙泉窑青瓷，就是一件青釉凸弦纹贯耳瓶。

这件器物比较大，高度31.5厘米，口径10厘米，足径11.7厘米。这个瓶子撇口、长颈、溜肩、垂腹、圈足。颈部两侧对称有管状耳，俗称“贯耳”。耳的上、下各凸起两道弦纹，腹部阴刻两道弦纹，没有其他装饰。瓶内、外和圈足内均施粉青色釉，釉层凝厚，洁净无疵。足底无釉，露出灰白色胎。

▲ 龙泉窑青釉凸弦纹贯耳瓶 南宋 高31.5厘米 口径10.0厘米 足径11.7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龙泉窑是以烧造青瓷而闻名于世的民间大型窑场，其遗址主要分布于今浙江省龙泉市。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考古调查和发掘证明，分布在丽水和温州地区的历代龙泉窑遗址达500余处，其中360多处密集分布于龙泉市境内的瓯江上游龙泉溪、秦溪及其支流两岸，尤以大窑、金村两地窑址最多。这两个窑我都去过，金村窑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老百姓盖的房子墙壁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瓷片，可以想象这里烧瓷的盛况。

大窑、金村这两地的窑址不但最多，而且产品质量也是最精的。当地烧瓷历史可以上溯到隋唐、南朝甚至更早，但是宋代以前并没有多大影响。宋、元、明时期，龙泉属处州、处州路、处州府管辖，因此龙泉窑在古代文献中也被称为“处州窑”，龙泉青瓷叫“处器”。

宋代龙泉窑以烧造青瓷而闻名于世，故宫博物院收藏的这一件贯耳瓶，造型仿古代青铜器，不但形体比较大，而且釉色纯净无瑕，堪称代表南宋龙泉窑制瓷水平的一件作品。将来我们也会在故宫博物院陶瓷馆中展出，希望有兴趣的听众来欣赏、参观。

好，这一节我们给大家介绍了越窑、龙泉窑这两个浙江的著名瓷窑。下一节，我们再介绍另外两个南方的著名瓷窑，福建建窑和江西吉州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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