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联生活周刊
2018-02-24·阅读时长2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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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去吃韩国料理,我点了一碗石锅牛肉拌饭。我拿起调羹,一勺一勺地翻动,有些未及掀动的米饭已在锅底粘住。我用力一刮,刮起一片锅巴来,香惊四座。女儿异常好奇:“什么呀,这么香?”“镬焦。”我从陈年百代的记忆库里调出一个久置不用的词语来,抑制不住炫耀之情。“也叫锅巴。”妻子用普通话翻译道。
女儿满脸发光,一把抓过锅巴,嘎吱嘎吱地大嚼起来。我那刚刚触动的神思也随之越飘越远。大概也是女儿这个年纪吧,父母外出养蜂了,我便整年整年地待在外婆家。虽说外婆极疼外孙们,但那时物质实在匮乏,除了逢年过节,很少有像样的零食吃。为了给我们几个外孙解解馋,外婆时常叫外公烧饭时略微加把火,让饭镬底烧起一层镬焦,然后一团一团地裹好,分给我们吃。虽然小小的肚皮已经装下了一大碗米饭,但我们嚼起喷香、爽脆的镬焦来又是另一番滋味,毫无饱胀之感,仿佛镬焦不占胃的空间似的。
外公极擅长烧镬焦。他曾说过,烧镬焦必须掌握两大要领。一是控制火候。太旺了镬焦易变成焦黑,不够旺又结不了底,这在那时普遍使用的大镬灶里着实不易把握好。二是处理镬底。当时有人用铝皮依镬底打一张垫子,再在垫子周身戳满细细小小的眼子,紧紧地贴置于镬底,这样火稍旺点也不易过焦,还容易提取。不过外公从未使用过这种镬垫,他主要利用油来润滑镬底。每年入冬之后,外婆会炸些猪油,一碗一碗地冷凝起来。外公在大家米饭盛得差不多的时候,将黏附于镬焦上的米粒一一刮干净,再撬起一调羹冻猪油,均匀地涂抹在整锅镬焦上面,然后盖紧镬盖,往灶膛内烧一小蓬柴,待冻猪油完全融化,渗透整张镬焦,便用镬铲小心翼翼地铲起来,活脱脱一顶绍兴乌毡帽。没有冻猪油的季节里,外公就用菜籽油代替,或者炒完要起过油锅的菜之后再煮饭,这样烧起的镬焦就会显得金黄、油脆。年成好的日子里,外婆会叫外公往镬焦里面撒上些白糖、芝麻,再紧紧地捏成团。我们那一张张馋嘴轻轻地凑上去咬一口,蜜甜,酥香,人生简直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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