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文魚
2018-11-25·阅读时长2分钟
到了冬天这个时候,煤球炉子应该早就被抬进了屋,放在正屋的窗户跟前。正屋的窗户朝南,若是赶上晴天或下雪到白天,大面积的光束照进来,照在炉子上,照出一股水蒸气。倘若不是吃饭的点,炉子的阀门会关着,火钳子竖在墙边,炉子上坐着一壶水。如果父亲碰巧在家,他很可能裹着棉袄,蹲在炉子前旁,身体蜷成一团,边取暖边看电视,时不时还给脚边的杯子续上水。很多时候,炉子的阀门都关着,上头放一壶水,给屋子通暖。
记忆里的冬天,一家人都靠着这个煤球炉子取暖。煤球都提早购置,由父亲开着农用车从市集上运来,再和母亲一起卸车,一块又一块地,堆在墙角。几百块煤球垒在一处,跟个小山丘似的。“两白一黑”——这是其中的黑。一天下来,早中晚各一次,添一块煤球,去一块煤球。既煮饭,又烧水。
烧水煮饭这样的活儿,落在母亲肩上。开火做饭前,她会先把阀门打开,把铝制壶拎下来,替换成锅。然后,把水壶里的水倒进锅里,把箅子放进去,搁四五个馒头,盖上锅盖。过个把分钟,水开后,把馒头取出来,放进筐里。接着,在小铝盆里灌上一些水,舀多半勺玉米面,搅拌均匀后,倒进沸腾的那小半锅水里。再过个把分钟,一锅热腾腾的玉米粥,在滚烫的锅里就制作完毕。小时候父母下庄稼地,我放学后留在家里,她把做饭步骤告诉了我。但是,给我印象最深的倒不是玉米粥,而是饭后的蒸红薯。煮红薯省去了拌玉米粥的麻烦,把红薯洗干净,放进锅里等着就行。红薯煮熟后,通体发红,皮儿薄得跟面膜似的。吃到嘴里,特别绵软,热乎中一股甜。
除了烧水做饭,煤球炉子还可以烤东西。我后来觉得,我挑食之所以如此严重,很可能都是白菜引起的。在我的印象里,北方的冬天一到,饭桌上就剩下白菜了。那时候,白菜从地里运到家后,都挂着冰霜。铺在地面上,堆至两层,甚至三层高。炒白菜、腌白菜,都不合我胃口。肚子闹饥荒时,我只能干吃馒头。可光吃馒头又没有什么味儿,于是,我就趁着炉子烧开水,煤球即将乏时的那股热乎劲儿,把馒头放上去。一面烤红后,翻一个面,接着烤。等整个馒头通体烤红,拿出来,吃到嘴里,跟现在时兴的烤馒头片儿没啥区别。即使有,也只是放没放孜然的区别。
炉子要照看,一个不注意,煤球就可能燃尽,借邻居家一块煤球,或者重新生火。通常,做晚饭、烧完水后,母亲会抄起火钳子,把炉子底部燃尽的那块夹出来,上面续上一块新的。有几次,由于忘了续煤球,到了第二天早上,父亲和母亲只能早早地起床,到院子里拿些干燥的玉米芯,引燃煤球。引燃时,整间屋子都是烟,呛得人咳嗽不止,眼泪直流。所以,母亲在煮完饭、烧完水后,总是不忘忘炉子里续上煤球,从外回家的第一件事,她也是先瞧一眼炉子,生怕炉子再次熄灭。
煤球炉子如果熄灭,这个冬天可怎么过呀?
以上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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