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曹利群）

他一直热爱足球，爱了一辈子。早在少年时代就有这个爱好，自打学会作曲之后，总想着写首足球比赛的颂歌。他有个笔记本，作品按创作时间先后记在上面。还是这个笔记本，也记录着每次足球比赛的结果。记得非常仔细。德国传记作家科尔居斯托夫·迈耶尔的《德米特里·肖斯塔科维奇》和琛托娃写的传记里都提到这个事。按常理，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事情应该记在不同的本子上，便于查找。哪怕是再喜欢也没有必要放在一起。莫非这两个事情在他那里分量均等？不解。他也真是，作品里留下的密码已然不少，弄这么个小记事本也让后人费心思。年轻的时候他支持迪纳摩队，有一次飞了几千英里去第比利斯，就为了看一场足球比赛。什么叫球迷呢，当事情发生时你必须在场，被疯狂和尖叫的人群所包围。巴恩斯在小说里这么描述，我觉得作曲家的初衷未必如此吧？每逢夏天，家人去度假，老肖自己一个人待在城里的家中，少不了还是要看足球比赛直播。一直到年纪大了，才和家人一起看。尤其是列宁格勒的“大力神”和“顶峰”这两支足球队。当然，电视和现场无法比拟，就像矿泉水代替不了伏特加，劲儿差太多了。人都有个老，聊胜于无吧。

头一次知道肖斯塔科维奇喜欢足球，得益于十多年前给东方出版社编辑那本他和秘书格利克曼的通信集。在通信中方知，内敛寡言的作曲家，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足球。在给秘书的信中，少不了会提到列宁格勒足球队队员的名字，此外还让秘书替他买套票。藉此判定他是个足球迷尚不足信。本文开头说的那个飞行几千里去看球赛的故事，通信集里也有提到。说有俄罗斯小报称，老肖为了四处寻找足球比赛看，不管交通多么不方便，路有多远，都要想方设法去现场。连远在高加索的第比利斯的比赛也不放过。看来材料都是出自一个，不过格利克曼反对这种说法：在他的记忆中，压根儿就没有这回事。我们信谁呢，但老肖喜欢足球是确定的。有没有那么着迷、是不是球迷，另当别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