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的人

“有时候，一两分钟之差，就是两种结局。”

张益美是抖音寻人项目运营负责人。2018年，她还是组里的一名实习生，负责推送寻人信息。她记得一位年迈的父亲发来求助，寻找自己有精神问题、离家走失的孩子。第二天再沟通时，那位父亲发来消息：找到了。谢谢你的帮助。孩子已经意外去世了。

这次寻找和李凤琴老人的故事走向两个相反的结局，让初入职场的她久久难以释怀。“短期走失是跟时间在赛跑。”近些年，寻人的边界渐渐从短期走失扩展到长期失联，涉及拐卖、流浪、两岸寻亲、跨国寻根、烈士寻家……情况越来越多元复杂，远不止几分钟、几个小时的短跑。

她的手机里有几百个群。警方的、救助管理机构的、志愿者的、医院的，甚至殡仪馆的，消息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又向四面八方涌出去。张益美提到，在众多案例中，救助管理机构收留的人员往往更难找到家。在它们上传的寻亲信息里，很多人姓名一栏写着“无名氏”。

过去，登报、采血等各种传统办法用尽后，这些人只能开启无望的等待。等待有人认领，等待线索浮现。有人从壮年等到老年，有人直到离世，也没等到那个来接他回家的人。

王光才就曾是这样一个“无名氏”。2025年6月时，他已经在上海市救助管理二站（下文简称“二站”）住了8年。

8年前，他被警察送到二站时，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形态落魄。他是聋哑人，也不会写字，总是反复比划同一个动作：双手伸直，手指并拢，指尖相抵。二站甄别科负责寻亲工作的祁巍说，这是“家”的意思。

很多被救助多年的人，时间久了，眼神会渐渐黯淡下去。但王光才不一样。他每见到一个新的人都会急急地用手搭成屋顶，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获取信息，虽然总是一无所获。

金建对聋人寻亲经验丰富。他是北京世纪慈善基金会“流浪者新生活”项目负责人，曾经为十几个聋人寻亲成功，但王光才的情况仍然让他感到无从下手。

他接触过各种情况的走失者，认为聋人群体的寻亲难度最高。孤独症、精神障碍或智力障碍的人，有时还能问出零碎的名字、模糊的地址。可大部分长期流浪的聋人在走失前很少受过正规的手语教育。

他们的理解能力、逻辑思维，都在长年的沉默与隔绝中被一点点磨损，很多人对时间、距离、方向、程度这些概念几乎没有认知，这也使得双方的交流成本极高。

让大家意外的是，在站里组织的绘画活动上，王光才展现出了很强的画画天赋。工作人员都围过来看，鼓励他把想说的画出来。他画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像从记忆最深处浮现。画中，有连绵的山，山腰有猪圈，墙角倚着竹背篓，桌上搁一杆水烟袋，还有一个戴在脸上的图腾面具。

王光才画过一张西安火车站。结合他高大壮实的身形、特别爱吃面的习惯，志愿者们一度怀疑他是陕西人。那段时间，金建给他看过很多张与陕西相关的图片。经过反复沟通，反复排除，方向一点点收窄，又一点点模糊。最后大家才慢慢意识到，王光才可能只是在流浪途中到过西安。

志愿者们把他的画重新铺开，对着细节反复查看：竹筒水烟袋、擂辣椒、傩戏面具、鞭炮……这些物件像散落的拼图，指向几个方向——四川、湖南、贵州。而王光才祖籍分析的47个结果里，唯一与这些线索相交的地方，落在了“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

金建和祁巍把整理好的贵州风景图一张张翻给王光才看。翻过梵净山，又翻过铜仁大峡谷，王光才忽然有了反应。他伸出手比划着，意思是小时候和妈妈去过这里。

有了准确的方向，金建第一时间想到抖音寻人的精准地域推送机制。他迅速编辑了一条寻人视频，精准投向桐梓县及周边地区。

金建说：“如果定位到上海，2000万人口，被熟人刷到的几率跟没定位区别不是很大。但定位到一个县，或者更小的单位，被刷到的几率就会很大。有可能就是他的邻居、他的亲戚、儿时一起下河摸鱼的玩伴。”

这一次，抖音寻人的效率还是超出了金建的预料。视频发布当天，好消息传来，同村人从抖音里认出了走失多年的王光才，将消息带给了他的家人。

漫长的、没有名姓的26年过去了。“无名氏”有名字，叫王光才；他有来处，在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曙光村；他有亲人，弟弟始终不让人拆老屋的门头，怕哥哥有一天回来认不得家。

阔别多年，王光才对家仿佛没有太多陌生感。回家后，每天清早起来看到妈妈在玉米地里割杂草，他也自然而然地拿着镰刀跟着妈妈下地干农活。也许在梦中，他从未离开过这里。

抖音寻人十周年之际，受项目组委托，抖音达人@少年云尘 拜访了回家一年的王光才。镜头里的王光才十分松弛，脸上不再有曾经的拘谨。对于有人来家里参观这件事，他表现得兴致盎然，带着达人楼上楼下地跑。他的身板依然健壮，仿佛在贵州的日头下晒黑了些。家人感叹道：“说实话，这么多年心里都有点放弃了。要不是上次他们刷抖音刚好看到他，可能现在都还是找不到。”

看到王光才的现状，张益美倍感欣慰。她还是会想起那个失去孩子的父亲，也许只有促成更多这样的团圆，当时的无力感才会在她心中逐渐淡去。而她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接力赛中跑好自己的一程。“抖音寻人的优势，在于平台的技术和流量，能把一条信息在几秒钟内推到天南海北。”张益美说。这一次，当接力棒从救助管理机构递过来时，她接住了。

33年，37小时

抖音寻人的技术优势是精准地域推送机制，其背后的逻辑并不难理解：设定一个圆心，用鼠标在屏幕上画一个圈，寻人启事的推送就会出现在圆圈内的一块块手机屏幕上。

最开始，寻人的人“永远希望这个圈画大一点”。甚至，如果没有成功找回，就会被认为是不是给的流量不够大。张益美就遇到过有志愿者找她要流量。“并不一定是推给越多的人就一定越好，更重要的是推得精准。”

技术可以决定半径的广度，和推送的密度，但圆心的位置需要由人来决定。

抖音寻人项目成立之初，便与“宝贝回家”等寻人公益组织达成了合作。他们有遍布全国的志愿者，凭借对本地风土人情的了解，能从模糊的线索里抽丝剥茧，以人的经验和判断，与技术互相补位。

宝贝回家的志愿者@亲爱的路人 是云南昭通人，对云贵一带的民风民俗颇为了解。这些年，他经手不少西南地区的寻亲案例，布依族、苗族、彝族，各有各的语言和习俗。他一点点摸出了门道。

2024年9月26日，杨琴（化名）的案子交到他手上时，他心里大概已经有了方向。

1991年，杨琴17岁，被邻居拐到广东湛江吴川。彼时，她说一口奇怪的语言，也不会写字，没人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时间流逝，生活的磋磨让她的记忆产生断层，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家在一个叫“肖家仔”的地方。

女儿安蓝从小听母亲说老家在云南。以致于很多年后，当@亲爱的路人 告知她母亲疑似是贵州人时，她很惊讶。

@亲爱的路人 说，杨琴曾提到村附近有赶集的地方叫“狗场”“猪场”。这与云南的命名习惯相矛盾。云贵一带确有以十二生肖命名集市的习惯，但叫法不同。云南人一般称“街”，贵州人才叫“场”。他在贵州省内找到多个相似的地名，打算用杨琴提供的兄弟姐妹名字进行人口信息排查。但杨琴不识字，那些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再经由安蓝打字发过来，每个字都拿不准。

@亲爱的路人 的父亲是山歌爱好者，少数民族的山歌各有各的韵脚和咬字，或许可以成为突破口。得知杨琴会唱山歌后，他让安蓝录几段发过来，想从口音和曲调里辨一辨方向。录音传过来，他反复听了好几遍。杨琴的乡音已经不太准确了，在广东生活了三十多年，咬字里掺着些白话的尾音，但又不全是。

夜深人静，那些咬字和拖腔格外清晰。他一遍一遍地倒回去——每一句的尾音都拖得很长，往上挑一下，再轻轻落下来。他听着耳熟，翻出几段布依族山歌，一句一句对着听，越听越像。

在这之前，他已经帮七八位布依族被拐妇女找到了家，对这个民族的语言下过一番功夫。布依语大致分三种土语，分布在贵州南部、中部和西部。他反复比对，觉得杨琴的口音属于西部的第三土语。

他请父亲听了山歌，父亲觉得调子仿佛是贵州安顺一带的。他不敢耽搁，又紧急联络了对山歌有研究的朋友。朋友给出了更准确的方向：是紫云山歌，发源于安顺市紫云县。这一发现也印证了他关于“布依族第三土语区”的判断。范围一下子从一个省缩小到一个县。

9月28日，他从网上找了一段紫云山歌，发给安蓝，让她放给杨琴听。杨琴听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有些失望，可当他打开抖音后台，那条为杨琴发布的寻亲短视频下面，多了不少留言。有人说，这口音像是我们紫云的。有人说，那个“狗场”，我们那边就有。留言来自不同的账号，却指向同一个地方。

根据安顺口音，杨琴口中的“肖家仔”应该就是“肖家寨”。他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果然，在毗邻紫云县的望谟县，找到了一个叫肖家寨的地方。附近就有叫“狗场”和“猪场”的集市。

在肖家寨所属的懂木村和附近村子的村民名录里，他发现了疑似杨琴兄弟姐妹的名字。此时，@亲爱的路人 已经连续37个小时没有合眼了，但他很兴奋。正当他着手联系懂木村村委会时，有人在抖音联系他，称杨琴的情况和长相很像他的姑姑，并发来姑姑兄妹的照片。一场双向奔赴在这里交汇，杨琴认出照片里的人正是自己的家人。

33年后，2024年10月，杨琴回到了朝思暮想的家——贵州省黔西南州望谟县乐旺镇懂木村。她的口音改变许多，老家人听不懂她的话，她也听不懂老家人说的纯正布依语或普通话。她急急地叫来女儿翻译，但翻译多少损耗了交流的流畅度，杨琴有很多话想说。于是，她开始唱歌。

在安蓝眼里，歌声仿佛是母亲和家人独有的一种语言，别人插不进去。在老家，杨琴随时会放开嗓子高声歌唱，她的兄弟姐妹们会与她应和，夸她唱得好。她把这歌声带回了广东。从前她从不敢高声说话，唱歌也只是小声哼鸣。但贵州探亲后不久，有一次安蓝回家，隔壁婶婶拉住了她：“你妈妈回来后经常唱歌，好大的嗓门，也不知道在唱些什么。”

33年的分离，37小时的寻回，安蓝至今还会偶尔感到恍惚，“太快了”。她庆幸母亲最终实现夙愿，但她也不得不接受，母亲生命中的一部分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就像布依族山歌所唱的：“可惜了，可惜了，时光一晃而过。想起了以前的东西，如同眼前冒绿的树叶又即将变得枯黄。放羊的人们要看好羊了，做好眼前的事情，如果让羊吃初长的嫩芽，可能长不出绿叶……”

这种遗憾在长期走失的案例中几乎难以避免。当记忆被渐渐消磨，线索往往只剩下一口方言、一首山歌或是某种自然风貌，“就像是拼图”。每一样都可能成为关键的那块拼图，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抖音寻人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提升技术的效率，进一步减少时间的代价。张益美提到，抖音寻人最近也在探讨方言识别技术在寻人中的应用。那些模糊的乡音、含混的地名或许可以被更快破译，奇迹的门槛也能够再降低一寸。

历史的回信

2017年3月3日下午，抖音寻人收到一封仅有标题的寻人邮件，它甚至没有标点符号——「我是台湾人我想帮爷爷寻找四川省的亲人不知道要从哪个渠道」，署名「林蜜儿」。

邮件中的爷爷名叫胡定远，少年被拉壮丁，赴武汉、缅甸、印度抗日，1949年退台，与四川泸县的家人离散70年。

林蜜儿是胡定远的儿媳妇。邮件发送时，胡定远97岁，老伴刚刚过世，他身患肝癌，最大执念是回老家。

收到邮件后，头条寻人发出弹窗，与泸县立石镇宣传干事秦小军和成都商报记者罗敏等人接力，帮助胡定远成功寻亲。

胡定远是幸运的。更多像他一样被历史裹挟赴台的大陆老兵，终其一生都没能等到这一天。

2003年起，高雄左营区祥和里的里长刘德文，从对岸背了四百多位赴台老兵的骨灰回家。抖音寻人介入之前，刘德文送老兵回家的旅程，漫长，孤独，不知终点。

与抖音寻人合作之后，他开始在今日头条和抖音上发老兵的遗物、泛黄的照片、写了一半的家书、墓碑上的籍贯。天南海北的网友涌进来。有人在评论区认出了照片里的番号，有人私信说“我爷爷也是那个村的”，有人把自家老兵的信息一条一条发给他——名字、部队、家乡、年龄、哪一年走的。

信息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像无数条支流注入一条干涸已久的主河道。而那些在眷村里沉默了一辈子的老人，至死没能踏上故土，如今终于有了被重新认领的可能。

“以前是里长是自己做，是单向的，现在成了双向，而且更多时候，是家属那头先找过来。”张益美解释。

早在头条寻人阶段，刘德文就将自己所掌握的一些已故老兵信息逐条整理，发布在今日头条账号上。其中有一位，对他来说格外特殊。

老兵叫侯奇峰，在台湾独身一人，就住在刘德文担任里长的祥和里社区，A栋4楼401室。两人相识17年，刘德文看着他一天天老下去，头发从花白到全白，背从微驼到佝偻，脑子一天天糊涂。

起初只是记不清日期，后来忘了自己吃过饭没有，只记得一件事：河北尧山，回家。他曾在17年间9次回家探亲，与家人情谊深厚。但失智后，他的住所几经更改，与家人渐渐断联。后来，他只知道拉着刘德文的手，一遍一遍地说：“里长，要把我的骨灰带回去。”

2015年除夕，刘德文没有出现在家族年夜饭上。安养院里，92岁的侯奇峰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刘德文陪在他身边，窗外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地响，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落在老人脸上。

葬礼过后，刘德文便开始打听侯奇峰的家乡。尧山早已更名为隆尧，这并不难得知，但侯奇峰失智后没有留下具体地址，更没有家人姓名。刘德文只好将侯奇峰的骨灰暂存在骨灰楼，每年去祭拜。这一存就存了十年。十年间，他每次去大陆送骨灰，经过河北时都会留意打听。

刘德文没有放弃对侯奇峰家人的寻找，但故事似乎陷入了停滞。直到2025年夏天，刘德文的抖音后台收到一条私信。

——“请问您知道高雄的祥和里吗？我家的长辈从前住在那里。”

——“我就是祥和里的里长。你找哪位老兵？”

发私信的人叫侯利剑，是侯奇峰三弟的孙子。原来，侯奇峰和家人失联后，家人也曾多方寻找，但始终没有下文。随着时间流逝，寻亲的念头逐渐变成家族无望的隐痛。到了侯利剑这一代人，他感到了一种紧迫：“再过几年，所有人都忘干净了，或许就没有人找了。”所以，当他在抖音上偶然刷到刘德文背骨灰回乡的视频时，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发来消息，并未料想到屏幕那头的人，与他想找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勾连。

彼时，侯奇峰的父母、兄弟、侄子都已先他而去。与他朝夕相处过的人只剩一个侄媳妇，王晓敏。侯奇峰每次回家探亲，饮食起居都是王晓敏一手打理。

侯利剑和王晓敏一起拨通了刘德文的电话，他们报出“侯奇峰”的名字，电话那头的刘德文立刻说：“他的后事是我操办的。”

回忆起那一刻，刘德文还是很激动。他经历过太多次了，手机一响，后台私信涌进来，“刘大哥，能不能帮我找找爷爷”“刘先生，我外公也是从四川去的台湾”……可这一次，是他找了十年的人。互联网替他走完了最后一程，把人带到了他面前。

2026年3月，刘德文将侯奇峰的骨灰送回隆尧老家安葬。侯奇峰最后一次探亲时出钱修缮了父母的坟头，但没等到完工就走了。他不知道的是，老家人听说他去世的消息后，在他父母、兄弟的墓边为他留出了墓穴。他们始终相信他会归来。

为故去者寻亲是否有意义？张益美偶尔也会听到这样的疑问。但抖音寻人想做的，远不止帮助赴台老兵的骨灰归家。在历史的注脚里，许多孤零零的墓碑下还压着一份份跨越百年的无声嘱托。2025年，受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委托，抖音寻人开始为英国七座北洋水师水兵墓主寻找后人。

当抖音寻人为此联系上中国海军史学者陈悦时，他心里一动，那些墓他知道。19世纪末，为筹建海军，清廷向当时技术领先的英国纽卡斯尔订购了多艘军舰，前去接舰的北洋水兵们要跨过半个地球，把那些钢铁巨物开回来。海路漫漫，先后有七名水兵病逝异乡。

陈悦立刻答应了抖音寻人的合作。他告诉项目组，这七个人只是极小的一部分，有名字可查的北洋海军甲午殉国将士还有近300位，但却长期背负着污名。在甲午战争中，北洋海军被社会寄予了太大的期待，而北洋海军的覆没又被当作战争失败的象征，承受着漫长的批评与质疑。

为了对抗这种僵硬的叙事，陈悦多年来致力于寻访甲午后人。当历史与今天的某个村庄、某户人家相关联，历史也许就不再只是书里的几行字。

陈悦接触过的后人中，很多人最关心的不是先祖的身份是什么，而是那支军队到底是不是贪生怕死。因为感到困惑，很多人不敢言明后人身份，也不知道去哪里、有没有必要诉说往事。而另一方面，学界多年来通过实地走访等方式寻找后人，似乎已经触碰到人数的天花板。甲午后人的历史研究，就在这种“双盲”的困境中停滞不前。

所幸的是，很多有名有姓的将士也留有籍贯信息。传统手段穷尽后，抖音寻人的精准地域推送机制可能会是个突破口。于是2025年9月17日，甲午黄海海战爆发131周年纪念日，抖音寻人发起“寻找甲午烈士后人行动”，试图补全宏大历史叙述中缺失的拼图。

2026年1月，陈悦根据抖音网友在评论区留下的线索，在威海找到了水兵马得利的后人，并以纪录片的形式记录下这次寻找。

除了马得利，这趟山东之行中，陈悦还试图寻访另一位水兵袁培福的后人，但最终只找到了他的远房族人。他们猜测，可能这就是和袁培福关系最近的一支血脉了。没想到，纪录片发布后，袁培福的侄孙主动联系了陈悦，这让他倍感惊喜。

回望抖音寻人十年，似乎没有一个故事真正地完结在报道付印时。

2021年4月，被拐26年的杨妞花发抖音寻亲，视频被自己的亲姐姐刷到。姐妹相认后，她才知道父母早已在心碎中离世。面对父母的坟冢，她决定找到并惩罚制造悲剧的人贩子余华英。5年后，在她的推动和指认下，余华英已经被依法执行死刑，而杨妞花也帮助聋哑人颉巧芳等多人找回自己的家。

2026年8月，在抖音寻人的精准推送下，漂泊30余年的洪玉（化名）与父亲团聚。认亲几天后，第二桩喜事接踵而至。洪玉曾有一段婚姻，后因不堪忍受家暴逃离，就此与女儿失联。而这一次，她寻找父亲的视频也被找她的女儿刷到。两起团圆引发当地警方关注，24小时后，洪玉失踪已久的妹妹也有了消息。一个记忆中模糊的名字，一条被不断扩散的视频，让一个分崩离析的家庭重新弥合。

……

2026年中秋节前夕，抖音寻人用AI制作了一条视频，记录了25754中的3次团圆。

中秋的月光照见团圆，也照见那些渴盼团圆的人。十周年不是终点，寻找仍在继续。从一个人到一群人，从一条视频到千万次接力，也许每一次精准推送、每一回留言转发，都是在为漂泊之人写下归期。

设计排版丨淑萍

图片来源丨字节跳动公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