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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一座城的最好方式,是阅读那些在城市里发生的故事 | WeWrite+三明治

作者:三明治

2017-09-28·阅读时长26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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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八月,三明治联合三联中读APP推出“我和我的城市”主题征稿,读者通过文字和我们分享了他们与城市的故事,有异乡人的失落,也有重新发现一座城池的欣喜。

认识一座城的最好方式,是阅读那些在城市里发生的故事。今年八月,三明治联合三联中读APP推出“我和我的城市”主题征稿,读者通过文字和我们分享了他们与城市的故事,有异乡人的失落,也有重新发现一座城池的欣喜。


旋转北京

文:程燃

黄昏的时候,我习惯站在阳台上往外看。有时点烟摩搓着滤嘴,视野中一片开阔,没有丘陵、没有山脉,只有建筑、汽车、声音还有一种咸湿的粘稠感,这是北京的夏天。

我在高考后决定去北京,原因很简单,年少时我极其迷恋姜文的电影和王朔的小说,我极其迷恋《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北京夏日的阳光,电影里马小军跨着军绿书包翻墙越院,骑着自行车穿梭在阳光下的北京胡同里是我最喜欢的画面。那种阳光很明媚却又伤感,我记得姜文在电影里用的是马里奥·普佐《教父》同名电影的配乐,那种舒缓的死亡落幕感配合着灿烈的阳光给了我很大的冲击,那是一种骨子里的震撼,于是我来到了北京。

该要怎么说起北京呢?这让每一个试图描绘它的人都手足无措,一个城市的历史如此漫长波折,曾与这段历史相交错的人物也卷帙浩繁。如此,凡夫百姓们就像是北京城的墨点,随着时间浸润又消失。可我乐意去写这些并不重要的人,他们构成了我的生活,在北京的前两年我一直都住在五环外的房山区良乡镇读书,这是很封闭的大学城,要想进入市区首先必须得忍受两小时左右的地铁车程,中途要穿越一大片干涸的土地。风吹起来的时候蓬草扎在土堆里顽固地摆着,下雨后地铁桥下就是黑乎乎的泥泞。这与王小波所写《红拂夜奔》中的长安城颇为相像,长安城的街道满是泥淖和灰尘,人们都架着高跷走在路上。我确信王小波写的长安城其实就是北京,文中他写到人们因着不同的社会阶层住在不同的区域,高墙内是显贵达官,高墙外则是市井百姓,北京不也是如此么?这些蜗居在五环外从出租屋里醒来乘坐地铁奔波在黎明与深夜间的年轻人不就正是《红拂夜奔》里踩着高跷的百姓么?小波甚至讥笑这些踩着高跷越爬越高想要望见高墙内的人总是不小心露出他们的尻蛋,因为在高跷下的人顺着裤管就能看见他们的生殖器。我清醒这是一种善意的嘲弄夹杂着悲哀,但我却无比尊重他们,努力生活的人应该得到赞扬。

我学校在南北门间有一条狭长的小吃街,每天都有很多商贩骑着三轮车制作着热腾腾的吃食。价格公道也还美味,平常我们不愿去食堂排队时就在小吃街打包自己爱吃的,有东北烤冷面、蓝莓蛋挞、酸皮奶还有煲仔饭等等,各地的食物汇在一起。这些商贩在自己的小车里忙上忙下,随着周围聚集了越来越来越多的人,大伙自觉地排成了一条队,当然这也常常会引来城管的注意,有好几次,眼睛利索的商贩看见城管的车停在马路边时就会大喊一声“城管来啦”,于是二十几辆三轮或者电动车便会“嗖”的一下从两周四散开来,不到两分钟,街道里就剩下了快递摊和饥肠辘辘的我们。我们和商贩们的关系很好,有一些人在这卖了快五年了,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老食客。他们来自很多地方,云南、四川、山东等等,每天起来很早准备然后一直工作到晚上,过得很苦很累,但他们说这样挣得多点,心里也就舒服了。北京就是这样,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在这里生活,无论从事什么工作,每个人恰恰构成了彼此生活的环节,各司其职、井井有条,它有点像日本东京和美国纽约,是一座移民城市。

在这里我认识了一位卖煲仔饭的师傅,他是一个很酷的老板,每天只卖两百份煲仔饭,卖完就骑车走了,无论后面是否还有人买也无论时间其实还早。寒冬腊月里他穿一件皮马褂露出健硕红彤彤的双臂,一丝不苟地制作煲仔饭,也不和学生们交流,只顾往饭盒里加自己秘制的汤汁和咸菜。有人要买只需排队并将钱扔进盒子里就行,找钱换零也都任学生自主。我隐约觉得这是一位奇人,冬日飞雪里我们哈着热气,裹得紧紧地等待热腾腾的煲仔饭,他却只穿一件皮马褂气也不喘地忙活着。有几次我眼看着他要收摊回家便和他聊起天来,他说话的声音很沉厚,倒是真不爱笑,也不抽烟。我问他一天生意如何,他挠头说不错,我夸他胜过不少每天在大楼里上班的人,他终于笑着摆手说“挣的是辛苦钱”。黄昏、黎明、闪电、惊雷和暴雨,他们奔波穿梭在街道里,生活是什么样子?有固定形状吗?其实没有,你睁开眼睛就是生活了。

阿K也很爱去买煲仔饭,他属于一整年都不会去食堂吃饭的人,总是在外面,遇到考试才会提前预习并总是能涉险过关。我之所以能和阿K变成朋友,大概是因为我们骨子里都挺傲,极少夸人但又期待和有想法的人说话,我们都喜欢姜文和杜琪峰,讨厌许现在多人都会去喜欢的东西。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怀疑我们这种总是和大众作对的审美情趣是否是反社会情绪作祟,但后来我释怀了,其实只有在与别人不一样的时候,我们才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阿K爱去很多地方玩,组织过团队登山和郊游,也爱一个人去看话剧逛书店,参加读者交流会和时髦的Livehouse,算是比较文青的那一类。有时候我们也一起去北京三里屯的酒吧逛逛,甚至去过同志酒吧比如Destination,但我们都不是同志。三里屯的酒吧街是成年人的欢乐场,大家都打扮得光鲜亮丽,除了女人面容精致以外也有不少男人画着妆涂着眼线。去一些复式楼顶通常还能看到很多外国人聚在一起跳舞喝酒,多是大学生还有跑来北京兼职的模特和外教。这是迷幻的一夜,充满廉价的酒精和荷尔蒙的混杂感。到了深夜,夜店的灯光和音响依旧热烈,男人女人们走在路口嬉闹,有一些人开始开怀大笑或者痛哭流涕,似乎在北京的人情感更容易丰富。

我和阿K从深夜的工体西路走出来,一头又钻进三联书店。已是夜里三点,书店人还很多,二层的沙发上坐着各式各样的人。男人、女人、疲倦、沉默以及面无表情。我们点了一大份薯条、酱汁和两杯冰饮,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翻阅书籍。旁边都是今夜不睡觉的人,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也不说话,只有橘黄的灯光照在人脸。有一位白发的老人端坐着正在在看过去的报纸,那是很多年前的褶皱纸张了,我不清楚这些报纸哪来的,但我惊叹他的专注与精力。在我过去居住的小城市里,深夜时人们大多早已入睡,而北京却有很多人整夜不睡。我似乎懂得这些不愿入睡,与酒精做朋友的人,那是一团绵密怅然的情绪,与记忆和情感纠缠不清。

我是到了北京后才明白,姜文拍摄《阳光灿烂的日子》时其实正值冬季,北京冬日的太阳和电影里明晃晃的色调一模一样。电影里有一场上百个青年在卢沟桥底下碴架的情景,我曾去过卢沟桥,那里游客较少,桥的中间一段保留了几百年填砌的巨石,两边都是新砌的水泥路。冬日里红色的夕阳落下去,在水面的波纹上不停摇摆着光芒,真有一种“无边落木萧萧下”的凄凉感。这种怆然是历史深处的孤独,与整座城市的热情走入了相反的两面,年轻人不再留意卢沟桥,新鲜的东西每天都层出不穷,一个人很难再去长久地喜欢同一件东西了。

我必须承认我的个性里有和王朔相同的矛盾与纠结,一方面渴望坦诚真实地示人,另一方面又习惯用谎言粉饰自己,有时竟然显得纯真。和朋友走在街肆、商场和电影院,乃至浮华的Bar和Club里,我常恍惚和犹豫,人群汹涌如潮水,散发着清香与恶臭,孤独感却更加明显。我常一个人登上学校图书馆的阳台向下看,几十米的地面和我越来越近,仿佛我的身躯在下沉,旁边有不少女生穿着夏日的衣裙在拍照,阳光很刺眼。我试图舒缓一切消极的情绪,用生活的压力让双腿站的笔直,用力将风和空气滞留在体内更久一点,视野所及就是北京,没有丘陵、山脉,只有汽车、建筑和人。这是一种旋转的感觉,风停留在躯壳里,脑中却回放着过去的灯光、声音、面容,夹杂一些我爱过的人和一些我无法爱的人。

三分可笑却有七分当真。我在北京也看了不少戏剧和艺术展,但很少去别人举办的交流会。我并非文青,也厌倦这种说法。一个怀疑的青年人,学校生涯能给予他的除了酒精、理想、聚会的口水就是这些作品里的话语了。我热爱孟京辉早期的作品,也因此用心读过英国萧伯纳、毛姆等人的剧作。不同的时代下有不同的人,现在的北京不同于过去的伦敦,可人们追求的东西始终未变,变的无非只是俏皮话和幽默的时髦句子,这恰恰是北京人喜欢的东西。

记得曾在孟京辉的剧里听到这样一段独白。

“这是一个物质过剩的时代,这是一个情感过剩的时代,这是一个知识过剩的时代,这是一个信息过剩的时代,这是一个聪明理智的时代,这是一个脚踏实地的时代。我们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我们有太多的东西要学,我们有太多的声音要听,我们有太多的要求要满足”

我想北京就是这样,旋转一般地向前进化,在旋转的空间里我们倒立着让头脑持续充血,面红耳赤地生活。没有谁能嘲笑我们,这也不值得任何人羡慕,我们踩着高跷走着路,而这就是一切的一切了。


他乡恰似我乡

文:十长

离开武汉一个多月了,偶尔会突然想起这座城市,说不尽的流连。朋友带我来到户部巷,劝我吃这个,要我吃那个,我一一婉拒,表示没有什么胃口。她说了一句:“好不容易来一次武汉,也不知道下一次来会是什么时候了。”我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又是为了什么而来,那个时候的我又经历了些什么。还是说,我也许不会再过来了,即使我是那么喜欢这座城市。

但我也说不清武汉是一座什么风格的城市,我见他墙壁斑驳,见他灯红酒绿,见他拆迁中的两层楼,见他绿网包住的十几层高楼,见他灰见他蓝,见他凶见他笑,见他起见他落,见他破败见他恢宏,我仰望我俯视,他该是个中年男人吧,经过风霜扛过大担,看懂了些什么但还是扬帆起航。我想我喜欢上了这个中年男人。

只是因为学校提早放假,临时决定了要来这座城市看看朋友,却成了众人眼中不可思议的旅行者。因为同住旅店的女生们以为武汉的夏天有如被太阳特别关照,而慕名而来武汉的则应是四月来,奔向樱花。听说四月的武大被旅客攻占了,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的照片只拍到樱花树的顶端,因为下面都是攒攒人头。这样的景,我是不屑的。我不幸没能成为武大学子,那我就甘受赏不到武大樱花之苦。我想要的是漫步在樱花树下,既能仰望一饱樱花绚烂,也能蹲下来捡拾起落英,或者,索性坐在其中,吹吹风,晒晒太阳,看看过往行人,或许还能为爱慕已久的男孩突然经过而怦然心动。远远观望就已是幸福,即使他没有瞥过来,但我还是把这件事列为今天最幸运的一件事,即使他不会走过来,但还是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地整理好着装。樱花的季节是粉色泡泡的季节,是少女少男脸上的绯红色的季节。

言归正传,我每天早出晚归,恰似劳模。顶着大太阳,感受着武汉的风和建筑。极爱老汉口,不仅是因为看到了凝重的民国建筑,更是因为老汉口的景点现实化了,而不是商业化。老建筑保存得很好,而且大都又有了归属感,或成为银行或成为商场,景点还有真正的生活,似乎没有人特意把景点划出来,多了市井气,人烟味,少了单调的存在感。或许这就是保护老建筑的方法:让它如活水。这值得其他城市参考。

曾认真地在本子上写下:“如果我到了你的家乡,请带我去最古老的巷子。”因为古旧的巷子里藏着老一辈,藏着城市的过往还有没被现代文明冲刷掉的风情。因为我想了解当地人。每到一个地方,我总要观察一下当地人,想找出有没有与家乡人不一样的地方。找寻中偶然撞见了这么一个扣人心弦的笑容。那是我刚从拥挤到不能呼吸的402路公交下来,满脸的不悦,脚上起的泡泡更是趁机落井下石,但我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搭上一班公交。偏偏在投钱的时候把钱投偏了,两元就掉到旁边的一个夹缝,我伸手够不着的地方。旁边的老奶奶,白发苍苍,不停地把我往后边推,然后自己蹲下去帮我捡,但还是没有捡到,我呆呆地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她笑着对我说:“往后边去,往后边去,没事的,我们都看到了,钱就在那里,没事的。”我心存感激地回之一个微笑。到了下一站,司机把车停在一旁,然后自己下去捡起来,投进去。老奶奶笑着用手拍拍他的手:“小伙子,好样的!为人民服务啊!”随后,又转过来对我笑。谢谢你们。更巧了的是我俩在同一站下车,我感激地笑着对她说谢谢,恰如她对我的真诚,我想我也展现了我的所有真诚。她笑着点点头,白发苍苍,笑容与白发都无杂质,我喜欢这样的笑容。我盛满温情与她道别了。

有时候一个人的行为就是一群人的行为,一个人的善或恶也是一群人的善与恶。我对武汉人也是喜欢的。

武汉给了我一种家的感觉,这个感觉从我踩在武汉的土地上开始,直到现在。


别处的雨

文:Jessicawrite

妈妈在台湾,说去日月潭的路上暴雨倾盆,只好在路边避雨。我赶紧让她多拍点照片过来,我的梦想是看遍全世界的雨天,即使眼前各种忙碌暂时无法去远方,能看看照片也是好的。

很小的时候就喜欢雨天。大雨倾盆的黄昏,我会搬着小板凳和饭碗坐在阳台,一边看雨一边吃饭;幼儿园放学若是碰上下雨,我就在雨里蹦蹦跳跳,旋转着雨伞,雨水飞溅到了来接我的姥爷身上,他却舍不得生气。

长大了之后关于雨的记忆总是跟走过的许多地方连结在一起,很普通的景色因为下了场雨而变得印象深刻,很恬美的景色如果少了雨就变得面目模糊。加之人在异乡,学习也好,游走也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会随着雨雾翻涌。

伯克利的第一个雨天湿润而清冷,小溪里结上了冰,平日里蹦蹦跳跳的松鼠也不知哪里去了。瑜伽课的教室里有一扇很大的窗户,窗外是大片湿漉漉的草地、草地上绯红的落叶、乌云和乌云后灼眼的金边,老师的声音温柔又充满了力量,让我们把注意力专注在呼吸上,我的眼睛里映着异国的绿,心里想的是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如果不用担心没带伞或是打湿鞋子的话,坐在图书馆里听雨是更美妙的感受。Doe Library的自习室十分宽阔,墙上挂着巨大而美丽的油画,像一个教堂或是艺术馆。雨水落在极高的穹顶上,发出沉闷而辽远的声响,穹顶之下的学生们都平和而安静。在柔和的光线和壮阔的雨声中学习,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安稳而虔诚的感觉。

临近期末考的时候和朋友飞到了西雅图,去之前朋友担心下雪,后来雪没下成,倒是连着几天都细雨纷飞,合了我的兴致。西雅图冬天的细雨冰冷而缠绵,撑着伞显得有点小题大做,举着伞的手更是冷得发疼,最好的是戴上外套的帽子,再裹上层层围巾,冷风吹不进,冻雨飘不入。

慢悠悠地逛了几天,好多网红地标景点还没去,却在或晴或雨的日子里三次登上了太空针塔。最美妙的一次,是在傍晚的时候登上塔顶,先趁着白日的温度还未降下,在观景露台看夕阳,傍晚的天空不再是早晨那样湛蓝了,变成了一块泛白的画布,被余晖一点一点染红。想象中太阳的升起和落下都是震撼的一个时刻,从天空与海平面的交界骤然坠入或者跃出。于是我睁大了眼睛盯着它,想抓住那一瞬,它却在我一晃神、在我低下头揉揉眼睛、在我摆弄相机的小小瞬间中,偷偷地滑落了。

太阳落下后飘起了细雨,我被冷风吹得躲进了室内,索性坐在落地窗前面,看整座城市的华灯在渐次深蓝的海面上粼粼地流淌。圣诞的爵士乐欢快地奏着,风吹过来又吹去,雨滴贴在玻璃上又滑下去。手是冰冷的,手里的咖啡是甜的是热的,心里是满的,有很多很多的爱,它们有些随风雨,有些入梦去了。

海明威说,如果年轻的时候在巴黎住过,那么此后不论走到哪,巴黎都将一直跟着你。我还没去过巴黎,不知道那里的雨季是温柔还是暴烈。但是我所去过的城市,所感知到的那些温暖湿润带着一点咸味的忧愁,那些像云霞一样燃烧的愉悦,还有那些缱绻地泛着波光的温柔,都琐碎却深刻地藏在我的记忆里。

而打开它们的开关,就是一场雨。

没有房产证,他们仍在认真地生活

文:Mandy

晚饭后下楼散步,听到两位五六十岁的阿姨用夹带着方言的普通话拉家常。一位说,这么热的天你还穿这么多衣服,来深圳这么久了还没适应啊。另一位笑着回答,习惯了,比老家也热不了多少。

每到晚上,小区楼下就格外热闹。为生活奔波一天的年轻人卸下工作的负担或运动或陪孩子玩耍,看了一天孩子的老人们则遛弯聊天跳广场舞,小区中心的下沉式广场还摆起了好几桌麻将,轰隆隆的搓麻将声跟孩子们的嬉戏打闹声相呼应和。

由于远离市区,没有喧嚣闹市的干扰,小区安静而充满生活气息。

这是深圳一个公租房小区。虽然地理位置偏远,但好在靠近地铁站,而且各方面配套比较完善,还有幼儿园和小学。由于是新小区,环境幽雅,绿植茂盛,运动场上不仅有篮球场,还有400米的塑胶跑道。

为应对持续高涨的房价,吸引并留住人才,深圳推出了许多人才措施,公租房便是其中一项。高房价让人望而却步,但公租房给了年轻人以及在深圳打拼多年的新深圳人一个相对安定的住所。虽然房子没有产权,但却可以安心地住下去,不用担心房租突然上涨,省去了经常搬家的烦恼,还能节省一大笔房租。

在深圳,这样的公租房还有很多,但相对庞大的外来人口,数量上很难一一匹配。会根据申请人的各项条件进行排名,并且优先已组建家庭的申请人。所以,有些人可能连续排上几年才能申请到。而能够申请到住房的人对房子也是格外珍惜。

记得一次等电梯时,住在同楼的一位妈妈问七八岁的女儿,你觉得咱们家房子好不好?女儿高兴地回答,好。妈妈脸上是深深的笑容。或许这位妈妈已经来深圳多年,刚开始是一个人,然后是两个人,一家三口,也许他们一直在计划买房,但逐年上涨的房价使他们无力承担。现在住进了公租房,即使不是自己的家,但也是能够连住很多年的房子,对于常年在深圳租房的家庭来说,公租房确实解决了“衣食住行”中的一个大问题。女儿的一声“好”,对妈妈来说是最好的肯定。

深圳,虽然是个创新城市,但却充满了可爱的人情味。

晚上九点左右,绕着小区慢跑的人越来越多,推着婴儿车的小夫妻以及孕妇在悠闲地散步,此时,孩子们正玩儿的欢腾,穿着发出五颜六色亮光的轮滑鞋来回穿梭。一位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拉着爷爷的手吵着要回家,爷爷说,你看这么多人在锻炼身体呢,你也要锻炼锻炼。

从他们的脸上,能看到一种平和的幸福。即使在深圳没有房产证,他们仍在认真的生活。

由于没有夜景灯光的干扰,借着月光向远处眺望,夜幕下的山峰的轮廓像是用画笔描摹而成,宁静而深远。在工作了一天之后,掬一捧月光,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这也是一种美好啊。


大学院儿门外的风光

文:唱歌的虎

在一个大学院儿里住了几十年,大门外的种种变化正好与时代脉搏同节奏。

八十年代之前,这院儿大门外的样子几十年变化不大,柏油马路两边长着高大的白杨树、紫丁香和一种开小白花的灌木,两条马路中间是排水沟,跟大学围墙隔着马路相对的是一些低矮的民房和长庄稼的农田。

我们上小学和中学的时候,每学期都有学工、学农、学军活动。学农时就会到这大学院儿对面的农田劳动,捡麦穗儿、拔草之类的,说是帮农民干活也是瞎扯,不给人家添乱就不错了。

那时候马路上的汽车真少,做生意的小贩也就只有夏天推着白色小车卖冰棍儿的大妈。

八十年代,大学院儿门外的变化多起来了。

先是有了一些粗糙铁皮屋子的衣服摊、小饭馆和路灯亮起来之后才会出现的流动小贩子,卖烤羊肉串、煎饼、水果、烤白薯、馄饨等,不大卫生,吃完东西的碗用塑料桶里的水略微一洗就又用了。

马路中间的排水沟填平了,灌木也砍掉了,马路拓宽,汽车数量明显增多,日后在全国赫赫有名的这条大街的雏形开始显现,到八十年代末,已经是北京一些最先敢于从公家单位辞职的技术人员就业和创业的黄金之地。

九十年代大学院儿外迎来了最剧烈的变化,奠定了此后的火爆气场。

枝繁叶茂的大白杨树被全部砍掉,马路变得很宽,人行道用砖铺得很齐整,若干过街桥、立交桥和地铁的修建完成后,马路两边几乎没有什么露土的地方了,小时候走路时看到的蚂蚁和蜜蜂之类的绝了迹,农田也几乎没有了。

大厦也一座接一座地拔地而起,以前要逛高档些的商店只能去城里,现在家门口也有了,四星的酒店也出现在这片过去只有大学和研究单位的地域。这些商业大厦一到晚上就灯火辉煌、霓虹灯把夜空染得很陌生,一些装潢讲究的饭馆也越来越多,一些手持“大哥大”手机、穿着颇为阔绰的商人频繁出入其间。

过去北京老百姓出行都是自行车、公共汽车和地铁,出租车不大坐得起,九十年代初出现了不怎么舒适,但价格比较便宜的小面包出租车,被称为“面的”,车身漆成黄色,一时间北京的大街小巷到处是这种廉价出租车,被戏称为“蝗虫”,大学院儿门外也常停着不少。虽然它们九十年代末期就因尾气污染问题被停运,当年倒真是曾给老百姓带来不少便利,得致个敬才是!

进入新世纪后,尤其是奥运会前后直到现在,大学院儿门外的“硬件”方面越来越改善,除了环境更加干净整洁,公共汽车宽敞漂亮还有带空调的,乘上地铁可以迅速去到这超大城市的任何一方,最近在院儿外还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共享自行车,受到各色人等的青睐。

跟八十年代相比,马路上的汽车是太多了,从早到晚排着大队呈堵车状,夜幕降临后站在过街桥上,可以看着两条巨龙在下面逶迤前行,一条闪着白光,一条发着红光。

过去大学院儿内外的空气和温度并无两样,现在大不一样了!有着树木、草坪、小湖的院内,气温大约要比外面低一度多,空气质量也略好一些,因而吸引了周围一些居民把并无门禁的大学院儿当公园,每天晚上去散步、跳舞。

从八十年代就聚集在大学院儿外的各种小摊儿现在还有吗?有,但很少了,一是有人管制,二是大家现在生活都比较讲究,买东西、吃饭也方便,没什么必要非得光顾小摊子了。不过比较可笑的是,有一个类似于摊子的非法生意一直禁止不了,怎么打击都还是存在,就是一些办假证的,九十年代以来一直都挺兴隆,从早到晚都可以看到一些抱孩子或不抱孩子的中年妇女,或坐或站在学校大门外靠近过街桥的地方,有人从她们面前过的时候,就会听到她们用低低的声音冲着天上的云说:“办证办证!什么证都可以办了啊!”每每听得我大恐,也在心里对天上的云说:“我的天呐!”

从八十年代到现在三十多年,大学院儿门外的风光,自然的和人文的,一直在变化,也许有好有坏,但不管怎样,都是这个时代、这座城市、这个大学、还有我们一些人的过往记忆,就让它们铭刻在风里、水泥里、光影里和我们的心里吧!


西湖的魔幻现实主义

文:捞月亮的猫

在杭州的时候,住在西湖边的一家小旅馆。

说是边上就真的是边缘,与湖水相距不过十米,出门走几步就到了。以致于夜晚喝得微醺从酒馆回去,沿着那垂柳小径,在被月色缭乱了的花影中穿行,我总是担心一不小心就被湖面倒映的霓虹灯光吸引而掉下水去。

即使没有喝酒,我也担心,因为夜晚的西湖是会醉人的。况且,我还没学会游泳。

夜晚,如若从柳浪闻莺处沿着西湖往北山路方向走,会经历一段充满魔幻现实主义风格的小径。

小径的一面是湖水,另一面则是钱王祠、涌金门、金牛出水、亭湾骑射等地,沿途遍布梅杏桃柳,有拱桥水榭的仿古建筑,也有咖啡厅、小卖部等现代设施。

白天的时候是极热闹的,一派莺飞草长,湖水潋滟的风光,游人的笑声和电瓶车的广播声浪简直能将远处的雷峰塔也掀掉,把白素贞从封印中吓醒过来。拂面的杨柳风里吹的都是浓浓的商业景区味道。

到了夜晚,尤其是八九点后,随着游人的散去,这段路像是打开了结界般浮现出另一个世界。白天看来舒朗明白的小径变得幽深复杂,夹道的植物高大茂密,与夜色一起拉长了脚下的路,蜿蜿蜒蜒地没入不知名的暗处。

但也不是完全漆黑,路灯还是有的,一段明一段暗,各种花树底下甚至还点缀着射灯,粉桃白梨被碧绿的灯光一照,就像荒野中凭空出现了一方舞台,上面有浓妆艳抹的伶人在唱戏,既浮华又鬼气森森。

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是2016年仲春,那晚无星无月,天空飘着细雨,我和闺蜜两人沿湖游走,权当饭后散步。

一旁是黑压压的紫阳花丛,湿透的花瓣透着苍白的微光,有轩窗小楼掩映其中;一旁是雨雾氤氲的湖面,能眺见对岸宝石山和葛岭的灯光明明灭灭,彷如海市蜃楼。

我俩当时心里又怕又好奇,总觉得这样的环境很适合上演鬼故事。

就像《聊斋》里描绘的一样,那灯影摇曳的小轩窗里,雕花的门扇后,深深的花丛中会走出一名袅娜的古装女子,嫣然地邀我们进内避雨浅酌,然后相谈甚欢,暖玉生香,直至第二天酒醒发觉自己躺在某处荒塚旁……

怪不得《白蛇传》要发生在西湖,如斯精巧得近乎虚假的景致,处处透着不属于人间的灵气,再加上幻境般的雨和湖,总得要妖媚如蛇的生灵才能镇得住场面,又或者是狐。

我和闺蜜走到涌金桥时,在桥头遇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动物,被雨打湿的皮毛在黯淡的街灯下微微发亮,杏仁状的眼瞳内似有火苗在跳跃,然而那火焰是冷的。

我们战战兢兢地靠近,才看清是原来是只流浪猫。它老练地打量着我,不跑不躲,大概是想让我们喂食。直到我们过了桥,走远了,它还蹲在原地不动。我总疑心它是只白狐变的,在等某个愚蠢又轻薄的书生伺机下手,等了千年没等来,结果等到两个深夜乱逛的傻大妞。

现在想来,这段路之所以显得神秘诡异,除了因为入夜人少僻静,更多是因为它给人时空混乱的错觉。

明明处于闹市中心,只要越过那片绿化植物,十米开外就是杭州最繁华的南山路和河坊街,可是就像被某种古老的力量镇守着,喧闹声和现代化的气息被隔绝了。

在这里你只会想起千百年前的月光,诗句中的盛唐气象和南宋凄凉。想起古时候的人走过和自己同样的路,为同样的西湖而感叹,他们留下无数惊艳的文字,你在内里读懂了他们的心情,然后在此刻一一印证。

仿佛一下子拥有了穿越岁月的能力,和千百年前那些感性灵魂在雨夜下无声对话,诉说衷肠,谈论人生,湖面闪烁如泪的光影,沉默的青山都是你们的共鸣。

思想的共鸣往往拥有不可思议的魔力,它能跨越时空让某种审美意识在不同的个体身上汇合,延续,毫不相识的个体因此有了联系,形成各个小群落,甚至是形成历史上和地理上连续的系统认知。

这种审美的共识我们往往称之为文化,而西湖的文化或许就是在一代代人的共鸣和领悟中继承下来。

西湖的文化到底是什么?

这个话题太宏大,以我浅陋的学识没法说清楚,但我仍执着地认为除了历朝历代留下的文学作品,名胜古迹外,也隐秘地体现在杭州人的审美观里。

就以这段小路的设计为例,白天的热闹满足经济需要,晚上的意象幽深归于情怀诉求,回首山水,转身繁华,这进退间的微妙饱含心思。

如何营造情景?如何环保隔音?如何人群分流?整个建筑群落的布局,乃至一花一草的选址,都有着现代环境建筑科学的思考和传承了几千年的美学家底做支撑。

不仅仅是这一小段路,如果继续往北走,会途经西湖天地和北山路。西湖天地混迹在一片历史古迹中,就像个新生的异类,大大小小的酒吧放着爵士乐,神情落拓的歌手夜夜唱着《成都》,酒醉的客人在视线迷离中直把他乡当故乡。

酒吧文化这种外来事物已经成为现代都市生活的标志,如安慰剂般抚慰着都市人的孤独症,它和古老的西湖碰撞在一起,却不显违和,反而有种久别重逢的惺惺相惜。

试想一下,历史上的西湖从来都是和声色犬马为伍的,古时候多少勾栏酒肆,风月场所设在此处?多少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在此发生?不然哪来“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的叹喟?

一代名妓苏小小的墓至今还在西泠桥畔,孤山月下眺望着这片红尘之地,现代人纸醉金迷的场面在她老人家眼里不过是如烟旧梦,历史的一次次重演。

由此可见,西湖文化中一直包含着酒吧文化,只不过那时候不叫酒吧叫“酒肆”。大概当初规划西湖天地的人早已洞悉个中精妙,所以选址此处是再妥当不过。

过了西湖天地,就正式踏入北山路。

北山路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从时代气息来说它不像古代也不像现在,更像是一直沉浸在民国的旧梦中未醒来。

它直面西湖,背靠宝石山,一路都是民国时期植下的法国梧桐树,每到秋天整条路都是金灿灿的,桐庐、秋水山庄、蒋经国故居、抱青别墅、留馀草堂等名人故居掩映在斑驳的树影里,仿佛连时间都被染成流金似的色调。

白天的时候,北山路是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但到了暮色四合之时,光线和脚步都会沉静下来,路旁的老别墅传来留声机沙沙的乐声,那首叫《夜来香》的老歌把时光倒带到几十年前。

这时,我总会想象头顶种着杜鹃花的阳台上有穿旗袍的落寞女子在抽烟,她的 身后是衣香鬓影,眼神暧昧的牌局……或许还有一段要倾掉一座城才能成就的爱恋。

时空错乱的混沌感再次袭来,怔忪中已走到新新饭店门前。

这座曾经下榻过宋庆龄、宋美龄、李叔同、鲁迅、芥川龙之介、徐志摩等名人的老牌饭店依然维持着往昔气派,穿着长衫马褂的门房站得笔挺,彬彬有礼又倨傲地朝我弯腰致意,让我下意识地想他 们拱手作揖。如此旧式的做派放在别处会很别扭,但放在北山路却非常和谐,因为这 条路一直见证着那个风云诡谲,群雄辈出的大时代。

若要读懂北山路的故事,可以选择一个阳光静谧的午后,逐一拜会北山路上的党史博物馆、西湖博览会工业馆旧址、秋瑾墓、连横纪念馆等建筑。

你会发现这段故事并不轻松,那些充满火与泪,血与歌,激情与苦难的人事都尘封在玻璃板后和射灯一起冷冷地 望着你,不求述说,甚至不求理解。

有时候,历史太沉重是无法轻易被解读的,后人安享着岁月静好的日子,只能在想象的虚渺里捕捉那么一丁点的惊心动魄和波澜起伏,甚至连想象也乏力,更不要说感同身受。所以我时常质疑“历史只能任由后人评价”其实是多么浅薄取巧的一句话?

走累了,便在青竹茶舍坐下点杯新上市的龙井,看看湖光山色,让稍显沉敛的情绪随着 茶香舒缓,享受一下眼前的小确幸,会觉得生活还是美好的。

对于我这样旅人来说,旅行并非要寻求什么大道理和人生意义,只不过是偶然换个空间和角度去看看生活的另一面,听听别人的故事,感受一下世界的多种可能性,最后心安理得地回归自己的轨迹。

从柳浪闻莺到北山路这条轨迹,我独自走过好几次,一直都不觉厌倦。

千百个人心中有千百个西湖,而我心中的西湖就该是这样:有大隐隐于市的人间烟火,俗世又鲜活;也有任由想象力游荡的秘境,在里面谁也不用理会,只与山水对话,与天地交谈,与自我和解。就像无知无畏的孩童无意寻得一处魔法花园,或者是时光隧道,它能让我怀古惜今,悠然自得,又能让我随时抽身回归现实与冷静,不至于沉溺在狭隘的自我情绪和历史虚无主义中。

魔幻和现实,感性和理性,古与今的交错,昼与夜的割裂都是这段路对我展示的复杂个性,我不知道别人走会不会有类似的感觉?大概不会,因为我总觉得它是西湖给我的别礼物,是种茫茫中的缘分。

在我初到西湖那夜,明明可以选择很多条路走,但我却偏偏选了它。我途经它的幽微,它照见我的旅途,成为我人生经历的一部分,也是我日后数次重游西湖的诱因,个中的起承转伏,前因后果不是缘法又是什么?

正如卡萨布兰卡里那句经典台词:“你现在的气质里,藏着你走过的路,读过的书和爱过人。”我走过这段路,它潜藏在我思想中,或许我以后会遗忘,但又或许在某个时刻会突然苏醒,狡黠又洋洋得意地影响着我的选择和判断。

譬如,眼下,正是它左右着我写下这些文字。


我和城市的故事

文:伊秾

我现在生活的城市是一个很小很精致的山城—旗杆市(Flagstaff)位于美国亚利桑那北部。从最开始以留学生的身份到最终定居在这个城市,这个极具美国西部风情,宁静舒适的小城也是我的第二故乡。

Flagstaff是个很有幸福感的地方。春天,我喜欢骑行在水牛公园野花盛开的草原。夏季,我和丈夫总会去Flagstaff北部的Humphrey‘s Peak,我们会走进森林深处,散步、野餐,感觉日子简单而美好。进入七八月雨季,一天中总会下点小雨,雨后空气中散发的青草香让人心情舒畅。秋天是Flagstaff最美的季节,这时我们会去Lockett Meadow徒步,行走在金黄色的白桦林中,感觉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冬天时,旗杆市会下几场莫过膝盖的大雪。开始时我看到的是雪花的洁白可爱,然而在这里住的时间长了,就会觉得漫长的冬季整座城市好像被大雪隔离,感觉格外孤单。

旗杆城拥有“暗天之城”的绰号。这里路灯很暗,为了方便人们看星星。到了夜晚,总能清晰的看见满天的星斗。记得原来从图书馆骑车回家的时候,我总会边骑车,边望着天上的星星,感觉自己可以飞到天上。

五年的时间,我对旗杆市充满了感情,但也目睹着这个城市逐步扩大,大量树林被砍伐,看到一个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高级公寓拔地而起,心里总是一阵酸楚。资本家会从一片黄松树覆盖的森林里看见商业利益,看见大把的钞票,而对于我这个异乡人来说,我看到的是无数的小鸟在树林中筑巢,松鼠在枝头玩耍,自然是带给人们幸福的源泉,也是乡愁的一丝慰藉。一切的美好都不是永恒的,以经济增长为目标的城市总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扩建,直到经济崩溃后变为死城。就旗杆城的例子来说,扩建并不是让更多的当地人有房子住,而是驱赶一批无法在这里谋生的人,吸引更多有钱的人。

我与城市有很多的故事,也有在城市中迷失的经历。记得在华盛顿州一个不知名的城市。夜晚与丈夫散步,我突然闻到了大海的味道,一时兴起要去寻找大海。然而走着走着,不但没找到海,连回旅馆的路都忘记了,看到这个荒凉的异国城市心里有点发毛,感觉我们可能就会这样一直走到天亮。一路上,我们走过了市政厅,无数家打烊的连锁超市和依旧繁忙的加油站,还看见了鹿群拜访人们的后院,偷吃人家种的植物,第一次在城市中看见鹿群,一度感觉像是梦游。虽然现在想起来这段经历还挺浪漫,但身在其中就一点不觉得好玩儿,我一路抱怨着他为什么没带手机,为什么不记得路,一路紧紧张张,唠唠叨叨直到找到旅馆,才终于松一口气,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我喜欢旅游,去过无数我向往的城市,但我最爱的还是我的故乡—北京,我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即使现在北京面临雾霾等环境问题,我依旧觉得北京是个很有人情味儿的城市;早晨在早点铺儿门前的长队;马路边上摊煎饼的小铺;晚上在奥森公园跑步锻炼的人们;夏天北海公园的荷塘和垂柳;秋天三里屯使馆区前的银杏小道;冬天街边烤白薯的香味儿,许多的日常小事都承载了我对北京的想念。最重要的是北京有我最爱的家人,我熟悉的街道,各种小吃美食。天气好的北京城尤其可爱,适合和家人、朋友们一起逛公园。

城市,总是不断变迁,充满活力。一些变化我们即使不喜欢、无力改变也要学会妥协,在城市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我想人们总要对自己生活的地方保持着一份热爱和关怀。

文章作者

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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