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国际研究：什么是AI“杀不死”的岗位？

作者：三联生活周刊（微信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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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技能仍然至关重要。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文｜贝小戎

我们现在虽然都没有学过如何使用AI，但也已经充分感受到了AI的强大：它能翻译、能P图、能写信、能批改作业，所以我们很自然地想到，也看到，有些人要失业了，有的公司整个倒闭了。

AI真的会造成大规模的失业吗？有哪些工作会率先被AI取代？这类的分析特别多，简直可以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了。Claude 的制造商 Anthropic最近发布了一个研究成果，给出了最容易被AI取代的职业，许多白领职位将会受到影响，最靠前的依次是：计算机程序员、客服代表、数据录入员、病历专员、市场研究分析师和营销专家、销售代表等。

程序员们被自己开发的AI干掉了，这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但客服为什么会被取代呢？我们都跟机器人客服打过交道，几乎每次都会被它们惹得火冒三丈，完全不应该用AI来做客服啊？还有销售代表，不是说需要跟人打交道的行业都很安全吗？

分析AI会代替哪些职位，要先了解一些底层逻辑。人工智能特点是它能通过数据学习。为什么AI可以写代码，自动驾驶却还不成熟？自动驾驶研究开始得更早，但它需要慢慢积累数据。“大语言模型可以利用整个互联网的数据进行训练。因此，人工智能更有可能取代程序员而不是司机，并非因为编程更容易，而是因为数据更容易获取。人工智能就像大学里那个能接触到所有往年考题和学习指南的学生。所以他们考试时比那些只能靠几节课零散笔记勉强应付的人轻松得多。”

那些本质上是官僚主义的、数据量庞大的、只是重复一系列流程的工作容易被AI取代，比如客服，约 70%—80% 的客服请求属于重复性问题，如退货流程、重置密码、查询进度等。这类任务只需要“准确且快速的答复”，AI 现在的自然语言处理（NLP）能力能够完成这些任务。销售的前期工作很枯燥，如线索挖掘、初步联系、约见，AI 可以通过社交媒体和邮件去接触大量的客户。

《她》剧照

经济学家认为，房地产中介也会被取代。“在房地产行业，由于经纪人和消费者之间存在信息不对称，买家几十年来一直忍受着5-6%的佣金，但配备MLS访问权限和数十年交易数据的AI经纪人能够瞬间复制知识库，这种不对称的局面迅速瓦解。佣金中位数已从2.5-3%压缩至1%以下，而且越来越多的交易甚至完全没有买方经纪人的参与。”

以前的技术进步一般都是使用机器，取代体力劳动，而AI主要冲击的是脑力劳动，甚至是一些看上去需要创意的岗位，尤其会影响“年龄较大、女性、受教育程度较高且收入较高的人群”。计算机非常擅长计算，这意味着它们擅长处理那些定义明确、易于复制且规则清晰的任务。在劳动力市场中，这些易于定义、易于复制的任务属于所谓的中等技能工作，如例如制作电子表格、进行会计核算和解决图形问题。

《毕业》剧照

除了建筑设计、律师，电影、电视、音乐和游戏等娱乐行业也将受到AI的冲击，如3D建模、角色和环境设计、语音生成，还有声音设计、剧本写作、动画和绑定、概念艺术、视觉开发以及灯光、纹理生成等。

以前很挣钱的管理咨询也已经岌岌可危，麦肯锡、德勤纷纷裁员。英国教育部2023年发布的一份报告说：“专业性职业更容易受到人工智能的影响，尤其是那些与文书工作相关的职业，以及金融、法律和商业管理等领域。”

《纽约时报》几天前的一篇文章说，如今，白领就业市场急剧降温，对于应届毕业生和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来说，办公室工作突然变得难觅踪影。以前在经济波动时，最受冲击的是蓝领和服务业工人，白领职业相对不受冲击，因为它们集中在“更安全、周期敏感性更低的行业”。然而，如今，知识型工人却成了最艰难的群体。

《机械姬》剧照

特拉华大学的一位学生，主修金融和市场营销双学位，辅修经济学，当他开始求职时，投递的简历如同石沉大海。他已回到长岛的家中，在自己家的树木服务公司工作，经常爬上高空作业车修剪树枝。

在AI领域，有一个莫拉维克定律：低级的感知和运动技能（如走路、抓取物体、识别人脸）比高级的认知技能（如数学推理、逻辑分析、象棋）更难让机器实现。所以，体力劳动更难实现自动化，但现在看来，人工智能对技工行业也会产生影响。“如果我家的洗碗机坏了，我可以拍张照片，然后询问AI，现在我更有可能自己修好它，不用找工程师了。”

不同职业类别的理论能力与实际暴露度对比。蓝色区域表示 LLM 理论上可执行的任务比例，红色区域表示基于 Claude 实际使用数据计算的工作任务覆盖率（来源：Anthropic）

英国经济学家布克·克莱因说，芭蕾舞演员依然会存在，“没人会去看机器人跳芭蕾舞，戏剧、足球，以及许多其他需要人类参与的领域都是如此。”他认为人们近期也不会愿意向机器人神父忏悔，或者把孩子交给人工智能照看。“有些领域我们更倾向于与人类互动，因此，社交技能仍然至关重要。”

一个好消息是AI不会造成永久性的失业，会涌现出其他的工作岗位。“工作本身被自动化并不意味着这些工作就会消失。比如自动取款机（ATM）取代了银行柜员。好像随着ATM数量的增加，银行柜员这个职业就会消失。但实际情况是，ATM的数量增加了，银行柜员的职位也增加了约10%到15%。为什么会这样呢？原因在于，自动取款机提高了银行的盈利能力，而随着银行利润的增长，它们会开设更多的分支机构。更多的分支机构意味着对银行员工的需求也随之增加。银行柜员的工作也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坐在窗口后面为你办理业务，而是热情地迎接你，跟你交谈，讨论你需要哪些金融服务等等。”

所以，现在很多公司裁员或降薪，可能只是把AI当作借口，即使在工作中能用上AI，也反而会让雇员工作得更辛苦，逼迫人像AI一样不吃不喝、任劳任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