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欢迎进入“给国人的非遗文化课”系列之陶瓷专题。我是刘立忠，是北方磁州窑制瓷的一个老头，做泥巴的，做了一辈子陶瓷的人，接下来我给大家讲述陶瓷制作之道，希望您多给予关注与批评。

我们应当高兴地指出，世界上陶瓷的诞生，是人类运用自然、改造自然的巨大成功与成就。而陶与瓷之间，陶器的生产技术是早于瓷器的，但瓷器的质量、性能是高于陶器的，陶向瓷的发展也是必然的。这是一个必然过程。我在这里与大家探讨的是陶如何发展——向瓷器改进与发展的过程，或者这个过程是如何演变的。我是这样认为的：可能由于我们先人在不经意间或偶然发现和认识的过程中，陶与瓷发生了变化、变迁。

“陶”是如何变成“瓷”的？

我们可以从考证的资料上了解到，殷商时期河南安阳小屯文化遗址就出现了白陶片与白陶器皿。山东大汶口文化遗址也出土了白陶器，这些白陶的共同特点是低温烧制，氧化焰烧、无釉、白质地的陶片，这些与当时大宗陶器灰色或者褐灰色，或者夹砂陶器的颜色，是有严格区分的，一种是灰色的，而一种却是白色的。

这是怎么形成的呢？原来采用大宗河水冲刷的泥料沉淀下来的土做的陶器，烧成后呈现灰褐色或夹砂陶黄色等。而采用硅涂料，就是瓷涂料而冲刷出来的硅泥，就是白色的硅泥，色彩由原料的本质所影响的。 

陶与瓷之间，陶怎么转向瓷器？从我的经历中，逐渐意识到哪些是过程之中的证据。我们可以从安阳殷墟小屯出土的陶器瓷片里能找到一些档案。在安阳殷墟，离我们磁州窑大约只有70华里左右，在它出土的泥土中，就可以看到白色陶片，一般的陶瓷陶片都是泥巴烧的，不是发青、发红，就是发其他颜色。这是陶片的结果。这里的陶片确实就是指白陶片，我当时觉得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原来陶瓷的发展，这是一个苗头，什么苗头？就是原料材料更变的一个苗头。原来我们古代人也已经找到了做瓷器的泥巴，这种土——做瓷器的泥巴叫瓷土。我们把一般的泥巴叫泥巴，瓷土的泥巴就是用于做瓷器胚胎的土，叫瓷土，瓷土也叫硅土（硅矾土），它也一样，在自然界褶皱中，也裸露在外边，不是说非挖才有，有的东西是自然就流露了，在风吹日晒中，这种陶土可以顺着水流下来，而沉淀在一边。

我们古代先人们遇到了那种黄河泥或者一般泥巴，加水和成的泥是一种泥巴，但是这种沉淀在水沟里的白泥巴也是一种泥，是自然的，所以古代先人也把这种白泥巴专门挖出来，这挺好，也可以拉胚做瓷，也可以用手捏、盘条，也可以做成瓷器，这就产生了白陶。

瓷器的前身是“白陶”？

这种白陶在山东也有，山东大汶口就出土了，也是白陶器。那我就告诉大家，陶土做成陶器以后，有白陶，也有夹砂红陶等，但是白陶就是瓷器的母，为什么？因为它已经从本质的泥土性质上产生了大变化，这就是一个关键的关键，就是用硅、白土做的泥巴，在高温情况下，它还可以继续升高温，但用一般粘土的土，它在一定温度情况下，比如它高过了1150度，就瘫软、变化了，不能再继续烧成器皿了。

原来古代人就发现，这种白土不但能升高温，而且也一样能形成瓷器、陶器。所以古代的人就把这种白泥巴土做成的陶叫做白陶，非常重要的礼器或者祭器，这就是瓷与陶在原材料上最重要的区分点。利用陶瓷原料——硅酸材料做的瓷器胎，可以经高温成瓷器，而一般合成的粘土做的陶器，经不起高温，能烧成陶器，在1150度左右能承受这样的温度，再高了就要变形，或者流化瘫软，形成瘫在地上的东西了。

所以陶与瓷区别的根源，原材料是最重要的。在这里大家就知道了，陶器怎么发展到瓷器，瓷器是由于什么原因发展成瓷器的。中国是瓷器制造之国，我们瓷器就是在这样不经意中，由于古人因为泥料不同，而产生一种分道扬镳的发展。当发展到釉陶以后，就是施釉的时候，在这种白陶器上施釉，就是瓷器了，陶器经不起高温，所以它施的釉即使有釉也是低温釉，低温颜料釉。所以瓷与陶分割的最基本原因，本质上是材料本身的区别和变化。 

区分“陶”和“瓷”的五种方法是什么？

我们一般人提“陶瓷”老是合在一起，如果把陶与瓷严格区分开：什么是陶？什么是瓷？有没有一个区分标准或者区分方法？读者同志们，是有的，为什么？因为在我们生产陶瓷中，基本上可以这样认为，它有温度区别。比如陶器烧的最高温度就在1150度，形成了一种能够固化应用的东西了，低温硬化就可以了，但是超过这个温度，高于1150度以上，陶土的颗粒与颗粒之间，又产生了熔点，什么叫熔点？在高温情况下有些玻璃相的东西，它就会变成粘稠物，填充在颗粒与颗粒之间，这个过程只有高温才能够达到，温度提高了才会产生这样一个过程，如果温度低，陶器就达不到这个效果。

▲利用电子显微镜观察陶瓷胎釉结构

瓷器为什么瓷化了？瓷化就是因为它本身颗粒与颗粒之间原先都是小的陶瓷颗粒，中间产生了一种学术上叫莫来石，但是这种莫来石就是一种术语，它是一种粘合状的东西，在颗粒与颗粒之间，在高温下相互填充空间，这种空间填充以后，由于瓷与陶在温度上有区别，我们把它在形成莫来石温度以前叫“陶”，成了莫来石温度的叫“瓷”，所以一般就是1150度这个温度界限，下是属陶器，1150度以上烧出来的结果就叫瓷器，这是以温度区别。

一般第二种，就是咱们常见的老百姓常说的，陶一般是没有釉的，不施釉的叫陶，有釉、玻璃相，有表面一层光泽的东西叫瓷，这也是一种区分方法。还有一种叫吸水率，什么叫吸水率？就是如果陶片搁水里，它有一定的吸水量，水“滋滋”进去了，瓷器磁化了，莫来石填充里头没有“滋”，水渗不到里边，所以吸水率高于多少、低于多少，这种区分点是一种物理上的陶与瓷的区分方式。除此以外，我们也还有一种常用方法，就是瓷器有时烧的温度高了，玻化透明，比如釉色能够透明，有一定透亮感，陶器没有透亮感。就是以透明不透明，作为透明度去判断，这是陶，这是瓷，这么一个过程。

▲景德镇兰田窑出土 晚唐五代 叠烧器物残件（“塌窑”导致瓷器粘连、倒塌以至报废）

陶与瓷的区分，在人的生活中，原则上讲，最根本的就是能还原为土。你已经做成一个器皿了，经过人劳作、烧成了一个器皿，或者烧成了一种物质，包括日日日常应用的砖、瓦这一类东西，它易还原为土，什么叫“易还原为土”？在冲刷日晒或者腐蚀情况下，它还容易还原为颗粒的土状，我们把它叫做陶，不易还原为土的，比如像烧流的瓦， “瓷”字底下一个“瓦”，为什么有瓦？就因为瓦烧流了，而成了一种叫流疙瘩，这个疙瘩怎么也再冲刷、踢、甩、车轧，还是那一块琉璃疙瘩，所以不易还原为土。这种物质我们把它叫瓷。这也是瓷与陶的分解方法之一。 

瓷器对于人类生活的改善有多重要？

我刚才给大伙讲述的是陶与瓷的一般区分方法。从科学角度或者说从日常生活中，我们把日常应用相当广泛的这些东西，又可以分为工业陶瓷、日用陶瓷这两种。比如像石灰、水泥、砖瓦玻璃，这些都属于硅酸盐材料科，这叫做硅酸盐学科，材料分解，这是一种。

另一种我们日常老百姓一般认为陶瓷是什么？一般缸盆瓦罐，坛坛罐罐，或者是酿造的工具。但真正深入陶瓷的时候，才发现陶瓷，中国人的创造对人类的贡献多重要。为什么？因为现在可以这样讲，陶瓷是人类最亲密的一种材料，这种材料是人类进入工业社会的必须进程历程。如果没有陶瓷就没有冶炼。

中国有一句古话常说“陶冶情操”，为什么要用“陶冶情操”？就陶瓷跟冶炼之间的关系，可以告诉你经过火的冶炼，使精神上更纯洁了，像我们人把一般的土要是变成了金类的瓷器了以后，才知道我们金属的冶炼离不开陶瓷。如果没有陶瓷材料，任何金属冶炼是不可能的，陶瓷材料是耐火的，它可以建造炉，炉的炉壁，像耐火材料的砖。陶与瓷在中国或者在世界工业上，一般学校讲课也很少讲到陶瓷对人的贡献到底有多多重要。陶瓷是普通我们常见的碗盘，其实不仅，陶瓷可以有电阻，没有陶瓷电就没办法输送、应用，没有陶瓷现在应用的手机，好多信号内容中间的电阻，大多都是导体或半导体的陶瓷材料，这些陶瓷材料已经离不开我们的生活了。

所以我觉得陶与瓷对人的关系来讲，中国人创造的瓷器是伟大的。中国人在瓷器制造上，对人类生活或者生活改变和提高，它的意义和作用，怎么样评价、赞誉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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